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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小报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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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他想起那时丁零说要去抓鱼,回身便跳入水里的情景,那张笑脸,像极了暖阳里兀自开放的睡莲,纯净的像是来自天外之物。

即使那时的墨子非是看不到的,也从未见过丁零的人,但是他的脑海中仍能想得出那笑颜里的欢愉。

“自杀?”墨子非重复道,昏暗光线下他的轻笑,像是午夜悄然绽放的昙花,那种情感自然的流露竟然惊起了一旁看者的连连惊异。

“殿下……”蒋桀猛地发现平日里不苟言谈的贤王殿下,竟然笑的恬然,倒是真的有些摸不着调了。

墨子非听到蒋桀的轻唤,收起笑容,说道:“你继续说。”

得到墨子非应允的蒋桀回了声“是”,继续说道:“至于救她的那位年轻男子,从衣着打扮上来看,定是尉迟国的人,至于他是什么身份属下愚钝,没办法查看出来。”

墨子非再问:“还有其他事吗?”关于尉迟国的这个男子,墨子非清楚记得之前的暗卫傅奕曾提到过此人,然比起那个男子的身份,他更想知道的是丁零与那男子之间的关系。

“属下一直尾随他们到了尉迟国的费城,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看,他们两人的关系应该是极为亲密。”

“嗯?”

听到亲密这个词之时,墨子非的心被震动着,“极为亲密”,他的心在不断的想象着用言语来表达这个“极为亲密”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,却依旧无法得出结果,求而不得之后,留下的只是满腔的愤懑。

“是的,她不仅枕靠在他的腿上睡觉,而且还一起进了费城、一起吃饭、逛街,挑选衣物……”蒋桀说着,并没有注意到墨子非的脸色已然变得越发的黑了起来。

墨子非极为不满的问道:“挑选衣物?”

“是的,感觉像是一对新婚夫妇,只是更加大胆了些,不过……”

墨子非无法想得出费城的街面上,丁零与那不知名的男子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,胡乱的揣测着的他受了蒋桀那句“感觉像是一对新婚夫妇,只是更加大胆了些”,他甚至都想到了衣铺里丁零笑颜娇俏和那男子赞许的画面,她兜着衣裙旋转着问:“夫君你看漂亮吗?”对方亦会回答:“嗯,很漂亮。”就像一对夫妇,新婚燕尔,你侬我侬。

良久,这才回过神来,心中意外之时,又顿觉尴尬,他着实不知为何自己会想到那么多,这种情感是他从未有过的,既惊奇又困惑。

一杯凉茶入喉,墨子非这才问道:“不过什么?”

蒋桀脑海中浮现出丁零从后院厢房走出来的模样,轻笑着说道:“那女子穿着那套水蓝色娟纱金丝云烟裙,倒真是极美。”

或许也是当时的那份惊艳感触,不知不觉中,蒋桀竟然把无关的事情在向来肃然凌厉的墨子非面前,这般愉悦的说出了口。

“娟纱金丝云烟裙……”墨子非轻咬双唇,把刚刚要出声的字眼儿一个个压制在了唇舌间低语着。

“在费城的第二天,我们一组人突然遭到了伏击,只有我一人逃回,其他三人都已经死于那人的剑下,他的剑极快,似乎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,属下无能,但是有一点属下可以肯定,这人定然不是我们在费城所见之人。还请殿下降罪。”蒋桀说着,跪拜了下去,请求墨子非降罪。

“知道了,你下去休息吧!”墨子非也没有生气,挥了挥手,示意李将军带蒋桀出帐。

“属下告退。”蒋桀再拜,跟着李将军退出帐外。

墨子非凝眸望着壁上所悬挂的长剑,思虑着。

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,身边竟然会暗伏这般高手,要说这傅奕与蒋桀这些暗卫,放眼江湖,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,竟然被那一人几乎团灭。

而他们为什么被重伤之后,还能逃出回来报信,不外乎是对方故意为之,放他们回来,一来是警告自己莫要再对此事进行追踪调查,二来是通过这种直白的方式告知自己,对方背后势力的强大与不善。

然,墨子非什么都想到了,唯独漏掉了,这种处理事情的手法,更是为了加深与勾起他的心中本就存在的怀疑与不信任。

墨子非沉思着,双眉紧蹙,右手轻揉眉心。

这时,他猛地想起了她,那个醉酒后,抱怨自己板着脸孔的女子。不禁喃喃自语道:“丁零……丁零……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,你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?他到底是什么人,是什么时候出现的,他会放蒋桀和傅奕回来,是不是还有其他缘由,到底是为了什么,为什么……”

他呢喃着,一个个谜团像是一层层的纱网,把他的睿智与冷静捆绑在了里面,余下的只是杂乱无章的思绪,以及断续模糊的画面。

人生太过于理性,就像是带了镣铐枷锁,捆住了自己,亦捆了别人,伤人,亦伤己。

是夜,月光斜斜照进叠叠树林,明暗斑驳陆离。

“主上,宫里来信了。”

追影递过新传来的密函,尉迟安邺轻“嗯”一声,接过极细小的丝帛,翻开看去,表情骤然大变。

追影见尉迟安邺脸色骤变,急急问道:“主上,密函里写了什么?”

尉迟安邺将丝帛紧紧揉在了手心,说道:“父危,速归。”话虽简短,却字字深如刀刻,直刺其心际,担忧愿速归,不舍宁时长。

“那属下这便速去准备。”

“等等,还是明儿入夜走吧!”

追影本想再劝几句,抬眸却看到尉迟安邺神色里浓郁的黯然之色,躬身,应允道:“属下知道了,会一早备好马匹等着主上口令。”

夜风四起,吹乱了尉迟安邺的长发与衣袂,那双白日里满满温存笑意的眸子,依旧像天幕的星辰般闪烁着光芒,只是那光却是忧伤的。

尉迟安邺之父,尉迟国现任国主尉迟风扬,老国主的最小的儿子,出生那日便被赐名风扬,寓意像风一样轻扬,不受世俗羁绊,人生可以过得无拘无束,洒脱乐观,随心随性。

老国主对其老幺不做任何要求,只愿其能活的的肆意不羁,可见对其的宠爱。

只是,本能飞出皇家牢笼的尉迟飞扬却偏偏不愿远离权势的漩涡,他是风没错,只是他没有走出皇家,亦没有被困在皇家,他把自己盘踞在了整个尉迟国上空,像一只大手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用他的超人手腕掌握了整个尉迟国的命脉。

这尉迟风扬为人雷厉风行、桀骜霸道,从政亦是颇重武功,到后期,因着武将多直爽豪情之人,深的尉迟风扬喜欢,尉迟国尚武之风愈演愈烈,轻文越发严重起来。

其同胞弟弟尉迟弈弈王与其女儿知榕郡主,张扬跋扈、横行朝野多年,而未曾受过任何惩处,甚至是斥责,便是最好的尉迟风扬推崇以武治国而昌理念的最真实的写照。

然尉迟国也确实因着这股好武之风渐渐强壮起来,人人热血洋溢,期待着能够在上战场手刃敌军、建功立业,且在弈王的推波助澜之下,迅速建起了一支虎狼之师,且屡屡得胜,战绩十分显赫。

尉迟风扬十七岁那年,出游归来大病一场,后因着老国主之意,娶了当时右丞相凤清之女凤仪,此女知书达理、温婉贤淑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婚礼亦是举国欢庆,凤仪亦是深的的尉迟风扬喜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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