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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终是痴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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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仪一惊,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的拽住了尉迟风扬的衣袖,整张小脸越发的哀伤起来。

“七殿下,凤仪求你不要这样,不要……”凤仪咬着头,恳求着,清澈的眸子里泪水肆虐。

“凤仪……”尉迟风扬望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凤仪,伸手把她扶了起来,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清泪,只是那泪好像是无尽的泉水,不断的从那双明眸中涌了出来。

尉迟风扬的心疼着,像是被万箭穿心办刺疼着。

突然,他笑了,唇角轻轻上扬,泪却戛然而滑落。

他说:“凤仪,终究是我害了你,我以为我可以给你最完美的爱,不想却给了最终的伤害。”

那一夜,他们和衣而眠。

那一夜,他们睡给了彼此看,其实心亮堂的像是一方明镜。

那一夜,他们像是深陷万丈深渊,漆黑一片,只留的那殿里殿外灯火通明。

清晨,尉迟风扬起身,望着微微阖眸的凤仪,他说:“凤仪,从今起,你心中仍然可以装着旁人,依然可以去酿那桃花酒……我尉迟风扬绝对不会再去勉强你什么,哪怕你说你要走……我也不会阻拦。”

尉迟风扬的话,断断续续的说着,那本来意气风发的眸子却是从未有过的颓废与憔悴。

“只是眼前还不能,等晚些我会给父王一个交代,让你安然离开,也不会给凤家带去任何麻烦。”他的手正要抚上凤仪的脸颊,却见凤仪眼角滑出一颗颗晶莹的泪水,他轻唤一声“凤仪。”

凤仪慢慢睁开了眼睛,黑亮的眸子不满了血丝,不言不语,直勾勾的盯着尉迟风扬。

“凤仪。”

“七殿下,我们都回不去了,回不去了。”

“凤仪,我……”

“七殿下,凤仪不曾怨你什么,凤仪只怨命运太会作弄人。”

岁月一若那白驹过隙,眨眼间已是经历了十七年的风风雨雨。

人人都知王后凤仪不苟言笑,人人都知国主宠妻无度,人人都知那大将军慕云孑然一身征战南北。只是人人都不知王后国王有夫妻名却无夫妻实,人人都不知大将军夜半望北,泪眼婆娑。

同年,大将军凯旋归来,国主尉迟风扬宫中备家宴为其接风洗尘。

宽敞的大殿里,尉迟风扬、凤仪、慕云三人各自端坐着,眼前的长桌上,各种风味的美食琳琅满目,却各自无心品尝。

良久,尉迟风扬举杯,说道:“慕云将军,这是凤仪亲手所摘的桃花,亲手酿的桃花酒,还请将军尝尝可还是曾经的那味道。”

慕云听后,骤然抬头,望着尉迟风扬手里的玉色酒杯,稍作迟疑,便端起桌上酒杯,递到了唇边,仿若是吃件什么宝贝东西一般,一点一点的品尝着,慢慢入喉。

桃花酿入喉,那丝丝的甜糯与桃花香一点都没变,一点都没变。

慕云的心难以自制的颤抖起来,这十多年来的酸楚与煎熬仿若是那汹涌的怒涛,一下都跑了出来,他抬眸,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思念与无奈,直直的、毫无避讳的望向早已是泪眼迷离的凤仪。

尉迟风扬看着,心中的痛让他经不住握紧了手里的玉杯,然他的心中并没有恨意,有的只是那求而不得的无奈。

他稍作镇定后,再问:“慕云将军,可觉得凤仪的桃花酿有何变化吗?”

慕云回眸,看着故作淡然的尉迟风扬,缓缓说道:“凤仪的桃花酿总是会放太多的白砂糖,有些甜了,甜了……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,没变就好,没变就好……”尉迟风扬笑了,一杯桃花酿入喉,起身,连连挥手,道:“我出去喘口气,凤仪就代我好好和慕云聊聊吧!”

尉迟风扬出了大殿,门被关上的那一刻,他颓然坐到了地上,眸中的泪水再也无法受控的汹涌而出,他疼呀,他真心疼呀,十七个春夏秋冬,十七次桃花开又落,凤仪还是凤仪,深爱着慕云的凤仪;慕云还是慕云,思念着凤仪的慕云。

那他呢,到底算什么,难道仅仅是横亘在他们两人中间的那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吗?仅仅扎的他们两人心中的那根无法拔出的尖刺吗?

难道凤仪愿意委身守在他身旁,只是为了凤家与慕云的安宁吗?难道慕云征战沙场,只是为了处于后宫的凤仪有所倚靠吗?难道他只是他,那个被怨极恨极了的人吗?

此生,他尉迟风扬在朝堂之上、世人面前任性肆意、雷厉风行,凡事具已得偿所愿,唯独她是他的心头的那把匕首,让强势如天的他即便早已是伤痕累累,却仍旧甘之如饴。

大殿的门被关上了,只是凤仪却依旧是满眸子的泪水,哀伤的望着心中痴痴盼了、深深念了十七年之久的爱人,殷红的唇,几次张合,却没有发出一个字音来。

慕云伸手,习惯了握着沉重利器的他,此刻却颤抖着,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这才抚上了夜夜梦回时才能瞧的见的脸颊。

她在他肩头压着嗓子哽咽轻泣,他则用那粗糙的手掌轻抚着她那一头乌黑长发。

无言亦无语,就这样静静的任时光在点点烛火闪闪烁烁跳跃中慢慢流逝。

“慕云哥哥,这些年你可过得还好?”凤仪问,那眸中的笑容轻浅,却让望着她的慕云越发的忧伤起来。

“仪儿,只要你能好好的,那这一切都就值了。”

凤仪点头,泪再次滑落。

那夜的接风宴,尉迟风扬终究是回去了,但是一若十七年前的夏日,他终究亦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,自己又是如何离去。

翌年,桃花绽放,慕云离开邺城,尉迟风扬与凤仪长亭相送。

三人各自说声珍重,亦没有多说一句话。临走之时,慕云将凤仪的手交到尉迟风扬手中,眸中的笑意,无奈中却又透着些期待。

凤仪点头,伸手却握紧了慕云的手,道了一声:“慕云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。”

慕云点头,上马扬鞭,绝尘而去。

人已经远去,凤仪依旧不愿离去,尉迟风扬也不催促,望着满目的桃花,他在等她,这些年亦是早习惯了等。

三年后的腊月小年夜,大雪下的出奇的厚,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。

尉迟风扬守在大殿门外,听得凤仪一声尖叫,再也顾不得那么多,疯了一般的冲到了正在产子的凤仪身旁,看着凤仪身下的血红,惊得脸色骤然苍白。

此刻,在尉迟国天空之上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尉迟风扬,他恨,恨自己无能,不能为心爱的人儿分担半分的疼痛与危险,他恨自己为何要有想要孩子的心。

如若老天非要有一人去死,他宁愿是他。哪怕,她还像以前一般冷冷清清,不言不语。

哪怕,她还像以前一般摘桃花,酿桃花酒。

哪怕,她还像以前一般不愿与他亲近,不愿分一点半点的心给他。

哪怕,她还像以前一般睡梦里,仍旧会叫着慕云的名字,或哭或笑。

他只想凤仪安然,只要她安然就好。

那年,那漫长的雪夜,尉迟风扬与凤仪的孩子降生,取名尉迟安邺,年仅三十八岁的尉迟风扬早早的便立了太子,紧接着便大赦天下,举国欢庆。

而六年后,边境传回噩耗,四十五岁慕云将军因着边关苦寒、操劳多年,终是患病辞世,得知消息后,凤仪当即晕了过去。

数日后,尸体被运回邺城,尉迟风扬以国礼厚葬,慕云一生未婚无子,尉迟风扬便让尉迟安邺认其为师傅,师即父,光明正大为其送葬。

那夜,有哭声阵阵传来,慕家家主却禁止众人前去查看,亦不许任何人前去守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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