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巨兽扑来,声势惊人,压得一众兽人不敢动弹,心神俱骇。
而展翅的银虎实则并未卷动丝毫的风浪,在高空中化作女子身形,正是一缕青紫光芒掠动,落在祭台的中央。
女子并未身着往昔的虎皮衣裙,而是大祭服饰,由豢养的银蚕吐丝所织的洁白菱纱,上镶青玉珠,有艳丽的花汁在裙上描绘巫纹。
而少蘅头戴紫木树冠,缀有鲜花,银发夹于其中,在风中飘动。
那张金玉般的面庞上不但有虎纹,更有树脂和花泥所调的颜料,涂抹成一条条。
她落在祭台的中央,身躯中涌动出强盛的光芒,正是异能所化,落在地面所铺的一块块青石板上,将其上的阵纹全数点亮。
少蘅身形挺直,手举骨杖,高声大喊。
“诸位大祭,与我同行祭祀。”
“不祈兽神垂怜,唯有自寻生路。”
当下天地崩溃,寂灭黑气乱涌,触及的一切都被湮灭,即便是空间都在裂解,唯有祭台发出莹光,作为最后的屏障,但也在摇摇欲坠。
祭台由五大部落连同许多小部落一起搭建,但并非所有兽人部落都愿意分出人力物力,而此刻他们在崩裂的山林中粉身碎骨,不顾一切地朝此地奔来。
哭喊声、求救声、咒骂声混作一团,在祭台外一片混乱。
那些兽人在大声祈求,想要来到祭台中避难,他们竭力托举,将怀中的幼崽向前抛出,想要为孩子谋取生路。
但祭台虽然覆盖方圆三十里,一众兽人化作人身,仍是十分拥挤,只能给大祭们留下几处空地。
祭台被少蘅用异能激发,阵法启动,柔光化作屏障隔绝内外,将他们全数弹开。
不少在祭台中的兽人面露悲悯,但更多的是紧紧抱住身边的亲朋。
荒古界中弱肉强食,生杀时刻上演,他们没有办法能去搭救旁人,尤其眼下的祭台已经十分拥挤,没有他们宽容的余地。
诸多部落的兽人加起来共有数万,大多形体魁梧,相互挤着,唯有参与搭建祭台的部落才有资格在此立身。
少蘅站在中央凸出的高台上,俯瞰一切,众生百态。
她的神色没有丝毫动容,目光一敛,台上旋身,裙动珠摇。
骨杖扫动处,一根根祭柱上的花纹开始涌动流光,化作光柱上冲,祭祀物在其中被点燃,染成缤纷异色。
各大部落的大祭在八个方位各有一座祭坛,共同施展少蘅所传授的新巫术。
“ø†∑œ†¥√∫∂”
奇特的音节从他们的口中念动,古朴而神秘,将祭祀物燃起的柔光,接引到手中的骨杖上。
光芒涌动,与笼罩整个祭台的屏障相融,将其巩固,不至于摇摇欲坠,将那些黑气抗拒在外,未曾湮灭。
而少蘅将自己掌中的骨杖上抛,口中发出一个神秘的音节,异能将其包裹,竟然化作一朵雪白的骨花。
骨片松动,花朵绽开。
少蘅轻出浊气,闭上双眸,手掐玄诀。
祭祀舞,在一个个鼓点中开启。
银发女子高站台上,无数兽人的目光投至此处。
天地混沌,昏黑一片,宛如夜色中暗澜涌动的阔海,而她正是唯一的灯塔。
此后有幸存活的兽人,一生无法忘记此等场景。
白裙女子垂首揖拜,抬臂引天,侧身旋踏,俯仰之间,原始肃穆,却也缥缈出尘。
少蘅的每一举动,皆引动异象,有光雾如同云海,随着她的舞姿而翻涌聚拢,一朵朵青灰色的莲花从虚空中绽开,一粒粒灿烂的星子有虚影映射,与此等通天祭祀相互呼应。
而玉石板上的阵纹在此等补天舞下,镀上一层神异的金光,竟然拔地而起。
一众兽人惊慌失措,但有柔和的力量将他们托举,并无半分摇晃。玉石板在此中变换形态,相互拼接,竟然化作一艘巨大的船舰。
阵法和炼器结合,形成一艘济世的船舰,再由补天舞换取来的庇护圣力加持,是少蘅在完成预知梦后唯一想到的解法。
她没有完全的把握,只能竭力一试。
少蘅的祭祀舞并未完毕,刚至半支,她体内的异能就已经告罄,面色苍白,形体也稍显无力。
兽人若有幸存活,必须要有食粮,所以各大部落中的储蓄她不能妄动,只能自行猎杀。
她经历数月的竭力捕杀,吞食大量的甲等荒兽,强行催生出百丈兽身,异能大幅提升。但饶是如此,要支撑着补天舞的完成,也无法办到。
少蘅咬破口中所含的一枚赤红药丸,是数月中采集荒古界的草药,在《长命药经》的指导下所配,是竭泽而渔的虎狼药。
药力涌动,少蘅的面容泛动不寻常的红意,体内筋骨传来噼啪声,身后有天翅虎的虚影浮现。
她口中吟诵巫咒,与天地共鸣。
旧天地注定要被毁去,但它会愿意将最后的力量留给自己孕育生出的子民,少蘅作为中枢,将此等力量引动。
她的身躯上开始燃动光焰,神圣无比,宛如天女。
而在旁观礼的姜灵樾等人,神色已然大变,因为他们在辅助催动阵纹,此刻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被阵纹反向噬取,抽走生机。
如同他们早就有的预料,少蘅存有余招,此等算计,实在不出所料。
绚月看着高台上的少蘅,嗤笑一声:“人族修士,果然狡诈无比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!”
岳岐摇头失笑:“她施展的补天舞,威力非凡,但怪不得本圣往日从巫师从未听到使用的实例,分明在献命一舞,怪不得有在‘创世纪’中保全自身的可能。”
沧榆的双眸平静,并未尝试中断阵纹,淡声开口:“她想要拉着我们一同死。”
“但她已经拥有百丈兽身,而且是实力出众的天翅虎,我们在争锋天中焉能相斗。”
“她在一众兽人前显圣,以真名锚定,必然能获得大量的源气。”
姜灵樾轻叹一声:“我们也同样扬名,或可得到不少源气。”
“至于眼下,成全她吧。”
而待得高台上的银发女子一舞终毕,身躯彻底化作一团光焰消失。
少蘅如同羽化,身躯不存,却有大片的青灰花瓣在风中飘动,落到每一位兽人的发梢上,脸颊上,手掌中……
“她是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