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李家,静室内。
李成德枯坐其中,通仙拍卖会上的一幕幕,如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。
叶安那云淡风轻地一挥手,十二颗璀璨夺目的极品赤阳丹便滚落玉盘。
台下,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商世家,为了丹药疯抢的丑态,与扑食的饿狗何异?
还有他自己……狼狈地瘫坐在地,在对方的威压下,连一句场面话都说不出,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,夹着尾巴逃离。
奇耻大辱!
简直是奇耻大辱!
而最致命的,是那个赌注。
九叶火芝、千年玄冰玉髓,以及李家赖以立身的全部丹道古籍。
这些是李家的根基!
一旦交出去,李家在南方的地位将一落千丈,近乎腰斩。
而他这个少主,也就算当到头了。家族那些长老,会毫不犹豫地废了他。
所以,绝不能交!
可叶安的实力……深不可测。
一掌便废了成名已久的王正坤,其实力,至少也是天人境。
李家供奉的那几位高手,绝不可能为了他,去触那位煞星的霉头。
焦躁间,李成德狠狠咬着大拇指的指甲,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,他却浑然不觉。
片刻的挣扎后,他像是下定了决心,摸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。
铃声响了三下,电话那头才被接起。
“段大校。”
李成德的姿态瞬间放得极低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谦卑。
话筒里传来文件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:
“是成德啊,这么晚有事?”
“段大校,我遇到了天大的麻烦。”
李成德心念电转,迅速将事实扭曲,“有狂徒盯上了我们李家的宝库,要强夺所有的珍稀药材和丹道古籍!”
对面沉默了,只有呼吸声。
李成德心头一紧,立刻加码:“对方是武道强者,修为极高。他放出狂言,若日落前见不到东西,便要亲上我李家,将我们满门屠尽!”
“段大校,您知道,李家一直是江南军区特供伤药的供应商,若是宝库被洗劫一空,下半年的丹药供应……我们恐怕就……”
话筒里的文件翻阅声戛然而止。
“在江南地界,还有人敢动军区的供应商?”段大校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不过是个不要命的疯子罢了!”
李成德趁热打铁,刻意加重语气,强调着对方的危险与己方的无力。
“他刚在江家的地盘上,一掌就打残了八极门的王正坤!此人有天人境的实力,我们李家……根本挡不住!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天人武者?”段大校的语气透着漫不经心。
李成德没敢吭声。
“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。”段大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天人武者,很了不起吗?”
李成德一时语塞。毕竟在武道界,天人境已是足以称霸一方的存在。
“去年六月,我军区驻地就来过这么一个。”段大校慢条斯理地继续道,“练了几十年古武,自以为刀枪不入,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士兵。”
“结果呢?三辆装甲车开过去,强击炮一轮齐射,人当场就碎了,拼都拼不起来。”
李成德紧紧攥着手机,掌心已渗出一层冷汗。
“武功再高,终究是肉体凡胎。碳基生物抗不过金属弹头,这是常识。”
段大校冷嗤一声。
“除非是像北方武道盟霍长风那样,真正踏入武道神境的人物,那确实超出了常规热武器的应对范畴。”
“但至于什么武道天人、化劲宗师?在国家机器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随着茶杯落桌的清脆声响,段大校拍了板:“行了成德,这事我替你管了。”
拼都拼不起来?
这几个字在李成德的脑海中来回盘旋。
先前叶安给他带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,被这番话冲刷得荡然无存。
他脑海中浮现出叶安在宴会厅里那副高高在上的睥睨姿态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段大校,这小子太狂,狠狠折了我们李家的面子。”
李成德咬牙道:“您能不能派点人过来撑个场子?先别直接毙了,我要让他跪在地上,把吞进去的东西原封不动地给我吐出来!”
“我要让他弄明白,在江南这片地界,光拳头硬是没用的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段大校痛快地答应下来。
“我调‘夜狼’小队过去。全是从军区百里挑一的尖子。清一色化劲修为,全副武装配备最新型穿甲弹,专治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武道刺头。你把地址发来。”
“多谢段大校!”
挂断电话,李成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去江家。”
他冷声吩咐司机,同时从容地整理了一番西装外套。
叶安啊叶安,什么神丹师,什么天人强者……
在现代热武器的面前,是龙你得给我盘着,是虎你得给我卧着!
还有江家那帮见风使舵的墙头草,今晚,一个都别想跑。
……
日落时分,晚霞烧红了半边天。
江家大宅门口,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下。
车门打开,李成德从后座下来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
他脸上的颓败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。
江渔儿得到下人通报,早已等在门口。
她看着李成德,视线在他空空如也的两手和身后的车上扫过,没有看到任何像是装着灵药的箱子。
“李少主,答应给叶大师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?”江渔儿开口,语气公式化。
李成德笑了,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呵呵,江渔儿,听说你搭上了叶安那厮的大腿之后,转眼就收拾了江家的大房和三房?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给架空了?”
他上下打量着江渔儿,目光肆无忌惮。
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,不过,现在的你确实有这个资本哈。”
江渔儿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。
“李成德,你什么意思?”
一股属于天人武者的真气从她身上释放出来,朝着李成德压迫过去。
门口的几个江家护卫立刻上前一步,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。
李成德却纹丝不动,甚至还往前挺了挺胸膛,任由那股气劲吹得他衣角作响。
“想动手?呵呵,我劝你还是省省吧。”李成德不怀好意地笑着。
他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:
“别怪哥没提醒你啊,今天我叫的人可是来自江南总军区的一位段大校!”
“你那姘头实力再强,面对军区的势力,又能怎么样呢?”
江渔儿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段大校?哪个段大校?”
“段大校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问的?”
李成德一脸得意,“这么跟你说吧,他虽然不是什么将军,但也能指挥一支特殊小队。”
“今天,只要他一句话,就能以‘搜查重犯’的名义,把你们江家翻个底朝天。”
江渔儿的脸色变了。
沪上军区姓段的大校,行事嚣张跋扈的,只有一个。
她有所耳闻,那位段大校本有机会晋升江南军区的战神,却不知得罪了什么大人物,最后被明升暗贬,调到了沪上这个地方。
这种人,心里憋着火,行事只会更加没有顾忌。
李成德很满意江渔儿的反应,他知道对方听懂了。
“江渔儿,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。”
李成德的眼神开始不老实,在江渔儿高耸的玉峰和笔直的长腿间来回逡巡。
“你晚上陪我多喝几杯,这事情也就算了。我只针对叶安,可以放过你们江家。”
李成德往前凑了半步,视线黏在江渔儿的身上。
江渔儿后退半步,拉开距离。
她咬着后槽牙,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她在盘算利弊。
论修为,李成德是个连天人都没到的废物,她一只手就能捏死。
但段大校不同。
这人代表的是军方势力,手握实权,带的又是特殊小队。
江家在江南再有钱有势,也只是个世俗家族,拿什么跟真枪实弹的正规军硬碰硬?
一旦撕破脸,江家百年基业就保不住咯。
“怎么?江大小姐也有怕的时候?”
李成德看出了她的顾虑,笑声更大了。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“你现在点个头,我马上让段大校的人在外面候着,咱们进去喝两杯。至于那个姓叶的……”
就在此时吗,一道声音从大宅传来:
“哦?你来了,我的东西呢?”